# 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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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 2026-10-25T23:45:14+08:00
- Author: 星和夜

等你长大就懂了
 如果要给我的成长找一条贯穿始终的线，大概就是焦虑。小学时，它是家里
的脐橙田，是站在讲台上抄不完的作业；初中时，它变成了一道早已愈合的狗咬伤，以及越来越
近的中考。事情换了一件又一件，我好像总在担心什么。

小时候，大人常说：“等你长大就懂了。”如今十多年过去，我确实懂了不少事情，但他们当年
想让我懂的那些，我仍然没懂。有些问题，反而比小时候更想问个明白。

我家种过很多脐橙树，平常三百多棵，最多的时候有八百多棵。对大人来说，那是家里的生计；
对小时候的我来说，那意味着随时可能被叫去干活。后来每次提起这件事，父母总会说：“又
没让你做很多，你去脐橙田里也不怎么干活，难不成我们还指望你把全部活干了？”

这恰好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如果我能帮上很多忙，那么带我去，我至少能理解。可我当时
那么小，他们一个人能完成的事，十个我加起来都未必做得到。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把
我带上？

他们说，是为了锻炼我。锻炼什么呢？分辨病果和正常果？管理脐橙树？浇水、施肥？与此同时，
他们又反复叮嘱我：好好读书，以后才不用过这样的日子。那我为什么还要“锻炼”？为什么
会希望我锻炼一个不希望我将来用上的技能？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把这几句话摆在一起，原样问回去，得到的回答通常还是那句：“等你长大就懂了。”这句
话说完，对话就结束了。我的问题还在，第二天该去的脐橙田，也还是得去。

关于那片田，我记得最清楚的，却不是哪一次干活特别累。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班里的几个
女生结伴去找杨怡珊玩，路过我家时，顺带叫我一起去。杨怡珊的故事，以后也许值得单独
写一篇，这里只需要知道，那天有人来叫我出去玩，而我很想去。偏偏那时，我妈正要我去
脐橙田里施肥。施肥容易弄脏衣服，得换上专门干活穿的旧衣服，再戴上大斗笠，穿好水鞋。

我对那个下午的记忆，就停在这两件事之间：同学们叫我一起去玩，我却要换上另一身衣服，
去另一个地方。现在再说起这些，几件旧衣服、一顶斗笠、一双水鞋，似乎都没什么值得难堪
的。但对当时的我来说，那种羞耻感大得无处躲藏。至于自己到底在羞耻什么，我也很难解释
清楚。我甚至觉得，那比在公共场合被人脱裤子还难堪。

先别觉得我夸张，很不巧，这两件事，我都有过亲身经历。

小学时，我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免费劳动力。那时候学校没有PPT，老师布置作业，通常把买
来的教案交给我，让我把题目一个字一个字抄到黑板上。抄完黑板，再抄到自己的本子上，
之后才轮到真正做题。别人写一次的东西，我得先替全班写一遍。我那时已经很会替别人考虑，
怕后排的同学看不清，写粉笔字时格外用力，恨不得把每一笔都刻进黑板里。有时黑板擦都
擦不干净，还得拿湿抹布来洗。算是现代版的“入木三分”，只可惜，没人发现我的小巧思，
也没人因此给我少留几道题。

有一次作业特别多，我一直抄到午休，才把黑板上那一遍抄完。到了下午放学，我自己的作业
还没写完，于是被留了下来。现在想想，这件事荒唐得很：我因为替全班抄作业耽误了写作
业，最后又因为没写完作业，被罚留下来。

但那时候，我只知道继续写，一直写到天黑。我妈来接我，坐在旁边等；老师端着饭，站在
门口看；我坐在座位上，一边哭，一边写。我后来反复想，他们两个人里，但凡有一个人问
一句“怎么会写到现在”，或者说一句“剩下的明天再写”，我是不是就不用在那里待到那么晚。

至于被脱裤子，是另一个中午。我又在黑板前抄作业，因为个子不够高，得站在凳子上写。
一个和我玩得比较好的朋友从旁边经过，应该是要去上厕所。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走近的
时候，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不会要脱我裤子吧？紧接着，我又觉得不可能，这么多人，
他怎么敢。

然后，他就真的那么做了。

所以，如果一定要从这件事里总结出什么经验，大概是：有时候，对自己的直觉还是应该多
一点信任。至于当时的难堪，我没有兴趣替他解释成一句“开玩笑”。

上了初中，焦虑换了个样子，我开始担心自己会死。

事情的起因，是小学时被狗咬过一次。那是表姐收养的一条流浪狗，长得很大，差不多到我
肚脐那么高，攻击性也强。她家以前养的狗经常跑到马路上，容易被车撞，所以这条狗大部分
时间都被关在家里。关久了，它越发暴躁，我路过她家门口时，常常能听见它撞门的声音。
有一次我去找表姐玩，门刚打开，那条狗就窜了出来，冲着我的大腿咬了一口，直到表姐呵斥，
它才跑开。当时是夏天，我穿的裤子很薄，卷起裤腿，只见大腿上一圈鲜明的牙印，清楚得
几乎能数出牙齿。

我慌了，表姐也慌了。她央求我别告诉大人。伤口在大腿上，裤子一放下来，只要我不说，
就没人知道。我明白她在怕什么：如果我爸妈知道了，那条狗大概保不住；打疫苗也要花钱，
她家本来就不宽裕。至于到底要花多少，其实我并不清楚，只觉得那是一笔很大的开销。那
时候，我也不知道被狗咬伤意味着什么，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后来，伤口还是被我妈发现了。她问我是怎么弄的，我说摔了一跤。她嘟囔了一句：“怎么能
摔成这样……”我赶紧补充，摔倒的时候，还被树枝划了一下。那时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不仔细
看，认不出是狗咬的，这件事就这样被糊弄了过去。

直到初中的一堂生物课，我听说狂犬病一旦发病，几乎无法挽救。后来，我又接触到一些关于
漫长潜伏期的说法，其中“二十年”这个数字，牢牢留在了我的脑子里。我没有能力判断这些
说法是否准确，也分不清“被狗咬过”和“感染了狂犬病”之间究竟有多远。我只记住了：小时候
那件没有告诉大人的事，可能还没有结束。大腿上的伤早就好了，我却从那时开始害怕。

那段时间，我在《意林》上读到过一篇文章。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大意是作者怀疑父母有
乙肝，进而怀疑自己也有，为此焦虑得睡不着觉；后来终于撑不住，向父母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一家人去医院检查，结果谁都没有。

那本该是一个让人松口气的故事，我读完，却更加焦虑了。文章里的人终于把害怕说了出来，
也得到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可我的事情，仍然停在当年的那句谎话里。我也没能从文章中学会
如何开口，只是更清楚地知道，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被自己的担心折磨成这样。

挣扎了将近一个月，我给自己想出了一个办法：活着这么累，死了就死了，大不了看看，是
病毒厉害，还是我的意志力厉害。现在把这句话写下来，我知道它既不是医学常识，也谈不上
真正想通，只是当时的我已经害怕得太累，只能说些狠话，试着让自己撑过去。那份担心并
没有因此彻底消失，直到现在，想起这件事，我仍然会不安。

而初中生活也没有因为我担心死亡，就少给我留一点作业。另一件让我焦虑的事，是中考。

如果说前一种恐惧连日期都没有，后一种倒很明确：考试就在那里，一天天逼近。我那时很
用功，甚至用功过了头。每天晚自习结束，还要留在教室刷题，做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寝室
洗漱。可一直到中考，语文、数学、英语这三门主科，学校连课程都没上完，更不用说系统
复习。没教完的内容，只能自己学。

小时候，大人告诉我，好好读书，以后就不用过这样的日子。我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也确实
拼命去做。只是到了这时，我才发现，“好好读书”这四个字说起来很简单，真正做起来，却
有那么多事情需要自己想办法：没上完的课，没弄懂的题，还有每天晚上明明已经很累，却
仍然不敢停下来的自己。

关于中考，往后可以再单独写一篇，这里先写到初中。再往后，还有高中、大学，还有许多
当时以为熬过去就好了的事情。

写下这些，并不意味着我已经把它们想明白。我只是终于能把小时候没能问完的话，接着问
下去——比如，那个在脐橙田和教室之间来回的小孩，到底要长到多大，才能等来一句比“你以后
就懂了”更认真的回答？

（高中篇、大学篇，待续。）
